專訪 洪嘉豪|解剖糖衣之下 —— 《KIKI》VOL.3 的調製配方

更親自填寫甜度測試、分享最甜 TOP 3!

by Kally Wong

有些事情,越是被禁止,反而越想要?

甜食總被認為是安慰人的東西,失戀了吃蛋糕、心情不好吃雪糕,好像只要多一點糖,人生就可以暫時變好,但洪嘉豪(Kaho)偏偏不是這樣想。於是,他沒有把這份甜寫成療癒,反而把它變成一種「越吃越苦」的錯覺,決意帶我們細嚐一場甜與苦交錯的味覺失調,感受《戒糖失敗》的掙扎!

有人把甜食當安慰,有人把甜食當禁忌。不如從一首歌、一件蛋糕到一本雜誌,與他一起開始重新丈量自己的人生甜度。

 

【從 DEMO 到《戒糖失敗》】

今年初開始,Kaho 便進行一個全新的專輯企劃 —— 以「雜誌」為核心概念,把新歌打造成一本可以觸摸、收藏的實體刊物《KIKI》,使每一波主打歌都成為一個特色專欄紙本故事。繼 Vol.1 講球鞋的《穿波鞋的惡魔》,Vol.2 講美容、打扮的《一筆滿意》,這次 Vol.3 講甜品,並推出新歌《戒糖失敗》。

但 Kaho 說,其實《戒糖失敗》的故事,要從一個平凡的早上說起。

「我記得是在某天早上,我邊刷牙、邊聽着 DEMO,就在茫茫 DEMO 中突然聽到這首,覺得挺好聽。」Kaho 說,「當時腦海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:是誰唱的 DEMO?」

因為當時所聽的 DEMO 是由女生演唱,唱得很甜、很青春,忽然擊中了他。後來一路追查,才發現作曲的 Yungie 和 Amber 鄭偉唯 —— 兩位都是剛從香港浸會大學音樂系畢業的新晉創作人。那時的 DEMO 名叫《心愛養成》,Kaho 還笑言不太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,但他很喜歡這首歌的旋律,甚至已在開始想像,它可以變成一首多傷心的 Ballad,又或是一首很 Edgy 的 R&B 嗎?

明明是一首甜蜜的歌曲,卻被他畫風一扭,走向了悲情的路線。

「其實自構思雜誌開始,我早已決定要有飲食的部分,只不過是差在要應用在哪首歌上。但在食物方面,有些是很難放進歌裡,如車仔麵,所以便選擇了甜品、想用甜品講愛情,還要有反轉感!」Kaho 說,「人們常說,不開心就想吃些甜食,就例如電影《絕世好賓》裏飾演女主角的梁詠琪,正是因為失戀時走進甜品店吃掉一整個蛋糕。但我覺得,世上總有不開心時是不想吃甜食的人。」

Kaho 以自己為例,其實在他情緒低落時,也不會選擇開心的歌,反而更會選擇聽一些不開心的歌,去令自己宣洩情緒。於是,他便決意反其道而行:既然不開心的人未必想吃甜,那能不能也做出一款苦味的甜品?

「雖說不開心時,會想吃苦的東西,但沒理由吃苦瓜吧?而講不如做,就試着把苦的甜品做出來。」

 

【來一場苦澀實驗!】

於是,這次他不僅身兼歌手、雜誌主編,還多了一個身份 —— 甜品設計師,他打趣道:「可能世界都是難撈。」

在雜誌中,他親自向甜品師傅請教,挑戰焗製法式可麗露,成功出爐那一刻頗有成就感;而「甜品設計師」更獲得聖安娜支持,才得以順利展開這場「苦澀甜品」的實驗。

首先,要思考苦味從何而來?那就先試不同的元素入手:堅果、抹茶,最後才落在大紅袍;但選定之後又要拿捏份量:10g、15g 的份量?只差一點,味道都截然不同。

他說這樣來來回回,都已是幾個回合的事,而且每次都要試上很多個。所以,每逢來到試味的日子,他都會叫媽媽不用預他吃晚飯,「因為真的飽到吃不下」。

最終誕生的三款比利時朱古力甜品,正好對應失戀由「苦」到「苦甜參半」,再重新嚐到「甜」的心路歷程。

當中顏色最深的「PURE DARK」大紅袍慕絲打頭陣,含 70% 比利時黑朱古力 Ganache,配大紅袍 Crème Anglaise,再以鏡面和朱古力碎粒營造苦澀回甘的味道。另外兩款,是加入杜拜開心果脆層的「杜拜比利時朱古力雲朵」,以及層層疊上紅桑莓生朱古力與草莓慕絲的「棒棒比利時朱古力巴斯克」。

「三款蛋糕我都喜歡,但要數當中最花心思、較特別的,可能是大紅袍。因為在市面上應該是比較少或製作不甜的、甚至是苦的甜品,又可能只是我不知道、井底之蛙。」

所以,三款蛋糕,就是《戒糖失敗》的情緒三部曲;而這份反轉,其實也正好回應了「甜」本身的矛盾。「不甜都算了,但不要苦吧?但我偏偏就是想做到這件事,去講這首歌的其中一個 stage。這是最花心思的部份,亦是最希望大家可以感受到的,算是一個大膽些的嘗試。」

也許這亦是 Kaho 的獨特創作方法:先有一個看似不合理的念頭,再慢慢把它變成可以被聽見、被看見,甚至被吃到的東西;而甜品,則是一個讓人們重新感受「苦」的方法。

「甜品只是輔助。我並不是想做一個甜品令大家不開心,只是想讓大家感受一下而已,」他特別欣賞歌詞裏「廢水」這類很生活化、很現代的字眼,「歌詞裡的,都是那些很生活化、很現代化的痛,都是很貼近我們的情緒。」

/放了再多砂糖 味道不出來 難過 無力負載/

「我覺得放下任何東西都需要時間。時間能沖淡一切,是真理。三年還掛住對方?沒問題,那十年總會放下吧?」

除了歌詞裡的甜(苦),在演繹上,Kaho 也下了不少「苦功」。

其實自今年推出的《穿波鞋的惡魔》起,Kaho 和監製 Larry Wong 也在思索着演繹上的變化,更研究出「唱得飄一點」的方式。那種飄,不是唱腔上的炫技,而是把情緒抽走一點。「尤其是這次講麻木,如『此刻吃最愛的雪糕批』,其實是可以唱得很有情緒、用講故事的方法去演繹,但我們就是不想太實,反而想浮浮的、很虛的,所以我們設計出『無嘢』。」

「即是如果你設計一件事,設計『什麼也沒有』出來,聽起來是不是很抽象、很好笑?但今年就是想做到這件事。」

而這次最難的,Kaho 坦言是「接受」,因為成品的編曲和 DEMO 相差甚大,他一度猶豫要不要重新來過,但 Larry 卻很堅持,認為黑人的 R&B 慢歌本來就是這樣編的。

最後決定要以一人一票的方式,結果三人群組的投票結果令 Kaho 詫異。「本以為 A&R Erin一定會站在我這邊,殊不知,他竟毫無預兆地投了反對票,站錯邊(笑)!那就沒辦法,我便只能接受。」令他也開始自省:「其實近一、兩年,我的聽覺感官開始不太準,是應該要試着相信別人,放下己見。」

 

【Kaho 的嗜甜測試】

這次翻閱 《KIKI》Vol.3,其中一頁,就是他的「大頭」被埋在各種各樣的甜品中。但說實話,Kaho 直言自己跟甜品的緣份並不算深厚:「從小到大,我家裡是連生日也沒有生日蛋糕的,所以我並不是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(笑)。」 

不過平日會吃甜,竟亦是同一個原因:家裏有。他頓了頓,繼續笑言:「正如前兩天,回家打開冰箱,看見聖安娜寄來的冰皮月餅,便吃了兩個,簡直就是『無妄之災』。」

雖然本身不太喜甜食,但在他對某些甜品,是難以抵擋的:「雪糕永遠是第一位!其中有一款雪糕,我真的可以一次買十個,每天吃都可以!」

甚至雪糕癮一來,還做過些瘋狂的事 —— 在幾個月前的某個深夜時分,突然間想吃雪糕的他,找來了住在附近的朋友,上網搜尋最晚關門的 Gelato 店,然後馬上開車直衝中環,吃完,再開車回家。「當然有人陪才會這樣做,是很無聊的舉動、也算不上好吃,但人有時候就會這樣!」

甜有時就是這麼沒有道理。你知道它不一定能解決甚麼,還是會想吃。因為人在最苦的時候,真正渴望的未必是甜,而是一個可以暫時把自己交出去的東西。

「第二位就是芝士蛋糕,我還喜歡吃朱古力,每次生日有人問我想吃什麼蛋糕,我都會回答黑森林。」要數當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甜品,都與朱古力有關:「最深刻的,就是我去過真正的德國黑森林、走進據說發明黑森林蛋糕的那家蛋糕店,吃到用當地水和車厘子做的黑森林蛋糕,最正宗的黑森林蛋糕。」

 

【Kaho 的人生甜度】

越說要克制,那一口就越誘人 —— 這大概就是甜的矛盾。

問及人生最難戒的是什麼,他默默數出一串長長的項目清單,例如懶床(十一時要出門,八時多便要起床「開機」)、拖延症(例如 claim 公司單)、對家務毫無責任心等等 ⋯⋯

「心裡是很想戒的,但從來沒有下定決心行動過(笑)。」

但要把這三十多歲的人生時光,Kaho 又會怎樣分配甜、酸、苦、辣四味的比例呢?

他想了一想,先說甜,佔了 25%,大多來自童年、就學時期。「我現在以上所講或以下所講,全部都是在讀書以外的事(笑),如放學後跟兄弟踢波玩樂的日子。雖然那時是最窮的,但那些快樂就是現在最美好的回憶,真的(有錢也)買不到。」

酸,反而是在入行之後慢慢出現,則佔了 10% 至 15%:「大部分的不開心,都是入了行之後才有的,因為與以前感受到的快樂是截然不同的。即是旁人看我,覺得我現在過得這麼好、算是人生最成功的時候,還有什麼不開心的?但其實做歌手,有些話真的很難說出口,甚至有放棄或犧牲的部份,只能藏在心裡。那些大家未必會明白的,會給我帶來了一些酸。」

至於苦,佔了整整 35%。他坦言自己的出身其實不算富裕,所以面對大學讀書的壓力、工作的疲累,那段時間尤其難忘。「讀大學的時間真的很苦,而演藝學院更是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痛苦程度。例如我現在每次拍 MV,覺得自己很辛苦,但其實同事們是更辛苦的。而這種辛苦,正是我以前讀書那 4 年、365 天中有 200 天、一共 800 天的時間,每天都過着如拍 MV 的痛苦和瘋狂,捱得很辛苦,但就是為了畢業、能找到份好工;而後來工作、做音響都很苦。」

最後剩下的,都是屬於辣。「我覺得入行之後,挑戰都是大的。不同的時候、不熟悉的事,都會有不同的挑戰。例如早前參加了草莓音樂節,我從未試過在 38 度的高溫、陽光四射底下唱歌。那刻雖然沒有什麼感覺,但現在回想起來,其實那時候的我已被熱得『三魂唔見七魄』,失去了判斷力,很怪的感覺;做演唱會的挑戰就更大。」

把這四種味道放在一起,才是洪嘉豪的「人生甜度」;但不論酸苦與辣有多少,我們也還是會記得那一口甜。正如每次演唱會,台下的歡呼聲,也許只有五秒,亦成為了他心中像甜品一樣、最想永遠凍結的瞬間。


(圖片取自:洪嘉豪 Hung Kaho – The Cycle Of … … 紀錄片)

 

他說,站在台上,看著一萬人,會有一種「世界是我的」的錯覺;可是作為歌手,他又沒有辦法純粹享受那一刻 —— 腦袋仍然要同時處理各種演出項目或流程等。於是,最漂亮的瞬間,往往也是最容易錯過的瞬間。「沒有一個歌手可以永遠留得住那一刻。我甚至無法解釋、難以形容出那個瞬間的美、那種墟冚,真的挺誇張的,但只屬於我腦裡的畫面和印象。」

雖然蛋糕會融化,雜誌也會被翻舊,可是它們都留下某種難以複製的觸感和記憶。可見,《KIKI》慢慢不再只是一個宣傳形式,而像是 Kaho 對自己生活的採樣器,談陪伴與回憶,更把味覺也納入其中。

來到 VOL.3,他說,雜誌從用字、髮型,再到那些更接近他日常的造型,約有九成貼近自己,而並不是單純把歌手「包裝」得漂亮的一面。這亦有賴團隊的努力,「大家共事、相處久了,慢慢做下來,便摸索到那個風格。」

所以這一次,他毫不猶豫給雜誌一百分。不是自戀,而是知道自己為每一本都做得盡力,更是肯定自己和團隊的付出。

人生從來不是戒掉所有甜,才叫成熟,而是終於明白,有些甜,正因為短暫,才值得被記住。


Hair : Haysses Ip @ PRIVATE I SALON
Makeup : Circle Chong
Outfit : GU

“PURE DARK” 比利時朱古力大紅袍慕絲
推出日期 : 30/10/2026

“杜拜比利時朱古力雲朵”
推出日期 : 08/10/2026

“棒棒比利時朱古力巴斯克”
推出日期 : 29/10/2026

* 三款甜品銷售日子預計至 2026 年末,香港澳門同步發售,預計10月初廣州發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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